回家之流水帐

上次回国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那次我独自一人带着不到五个月大的儿子和刚刚三岁的女儿从国内回来, 曾经狠狠地跟老公发誓, 这辈子我再也不一个人带孩子们坐飞机了. 可如今再次决定回国探亲时, 回家的欲望就又一次促使我决定充分利用自己的假期, 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先走.

回国前的购物已经将我搞得头晕脑涨. 偏偏到了出发前晚, 芝加哥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12月5日早上起来, 天仍然阴沉沉的, 雪还在下, 我们却得上路了. 到了机场, 附近的parking已满，老公去停车生生花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托运了行李，老公要求送我们到登机口的要求却被UA无情地拒绝了，于是我们娘三个，只好无奈地加入了安检的队伍。

Peter果然是大孩子了，这次没有在安检时害怕，顺从地自己走着通过了小门。到了登机口，匆匆忙忙给孩子们买了饮料，再次check-in, 居然就已经开始登机了。孩子们很兴奋，我也暗自欢喜，没有想到登机后却因为天气原因又在地下足足坐了一个小时。可想而知，孩子们由兴奋到平静，最后开始烦躁，终于在我将要黔驴计穷时，飞机开始滑行在跑道上。

在飞机上的前5个小时比较好过，先是吃吃喝喝，之后女儿写写画画，儿子看DVD, 坐在我们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同志禁不住连连夸奖我的运气。不出我所料，不久形势开始变得“险峻”起来。丫丫由刚开始的”mama,I love to sit on the airplane”变成了“mama, it is boring to sit on the airplane”，Peter呢，自从我借口电池用光，不再给看DVD之后，开始烦躁起来。妈妈我呢，当然又是使劲浑身十八般武艺，和孩子们疯疯癫癫，嘻嘻哈哈了好一会儿。

和孩子们玩的游戏中值得一提的一个是兑换角色。孩子们当妈妈，我当孩子，我学着丫丫的口气说：“妈妈， I am bored, it is too boring..”Peter立即将嘴贴到我的脸上，给了我一个kiss后说：“This is a boring kiss, are you happy now?" 霎那间，我突然明白了孩子的意图，你不是bored吗，给你个对症下药，以毒攻毒，你就好了。我一边高喊：“I am happy now!”一边心里暗暗赞叹孩子的创造性思维。

飞机上人很少，于是我们娘三个幸运地占据了中间的四个座位。丫丫在美中时间8点左右就很容易地入睡了。可Peter虽然累得精疲力尽，却久久不能入睡。 熬到10点多，才在妈妈怀中睡过去。我也趁机闭了一下眼。两个小时左右，两个孩子不知为什么都醒了过来，不同的是丫丫高高兴兴的，而Peter，显然是累，精神不振地躺在妈妈怀里。孩子们对飞机上的食物基本上是毫不问津，也就靠妈妈带的一些小零食充饥。尤其是Peter,十几个小时基本是没有吃东西。熬啊熬啊终于飞机该降落了，我象孩子们一样兴奋，同时心里暗暗问自己：“难道真的这么容易我们就到北京了？孩子们真的就这样放过我了？” 飞机块落地时儿子说：“妈妈， I am so tired..."考虑到他总共睡了两个小时，我没有太当回事。突然儿子开始呕吐，衣服裤子上被吐的一塌糊涂。我一边招呼空中小姐们帮忙拿纸，一边清洁孩子身上，发现儿子的双腿居然软得发抖，心里不禁很是一阵疼，好在终于到了北京，拖着包，抱着儿子，招呼着女儿，下了飞机。

可想而知，儿子之后弱得很，丫丫又想上厕所，我们于是行动很是缓慢。好在出关很顺利，带着孩子们取行李时，幸运地碰到了记忆中中国特有的“小红帽”。令我意外的事，当被告知我们要去转南航的飞机时，小伙子居然出人意料地拒绝帮忙了，“你需要去1号登机楼，1号登机楼对我们来说太远了。。。”我暗暗地想：“难道不是因为远我才需要帮忙吗？”两年前离开北京的时候，我也是带着两个孩子，有过一次十分美好的经历，也是一个小红帽小伙子主动帮我推行李托运，还拒绝了我为表示发自内心感激给的一点人民币。看来事过境迁，祖国人民也要考虑忙的大小才决定帮不帮了? 小伙子大概看出我实在是不开窍，终于又发话了：“1号楼太远，所以我们收费会很贵。”我，怎么没有想到这茬儿？之后当然我们仍旧顺利地到达了南航柜台，在小伙子的帮助下和我满口答应他的价钱后（其实我最后付了小伙子一百五十元，而不是他要求的一百元）。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旅行结束后，加上儿子身体不适，孩子们的疲惫状态可想而知。不幸的是，我们的下一班飞机还在四个小时之后，而至今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国内的飞机起飞四小时前不办行李托运，即便在好言相求之后终于给办了行李托运后，却被告知飞机的登机口尚未决定。于是，我拖着两个累累的小娃娃，通过安检，决定先找个地方给父母打个电话。老公曾经告诉我在北京机场应该到处都能买到的SIM卡，愣是让我们娘三个找啊，问啊，花了多半个小时，走过了已经下班的“蓝桌”，才终于找到了仅有的一个没有下班的“蓝桌”，230元买了个卡，终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我已经记不起来自己跟父母说了什么，但后来听妈妈提到，接电话的爸爸不无心疼的告诉她，我的声音已经沙哑，并且带有哭腔。再说机场的我们，儿子终于力不可支，在我身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抱着个30多磅的宝，我一边尽力保持女儿不睡着，时不时还得起来去察看一下我们航班的登机口。其间妈妈又打过电话来，听我说女儿也很累时，妈妈说你还是让孩子睡吧。不知道我也是累到了极点，还是实在有苦难言，突然间，我的眼泪开始向断了闸蜂拥而出。作为女儿的妈妈，我何尝不想让仅仅5岁的女儿想睡就睡。可是，我又怎么能够将两个小家伙“扛”上飞机？坐在我身边昏昏欲睡的女儿突然注意到了我源源不断的落在椅子上的眼泪，对着匆匆挂断电话的我说， “妈妈，怎么了？ 别哭，你别担心，我不会睡的，我一定等着帮你上飞机，好吗，妈妈，别哭。。。”我的眼泪就更像断了线的珠子。。。。。

终于，在我和女儿都还没有闭上眼睛睡过去之前，我们终于该登机了！儿子也醒了过来，但显然仍旧身体欠佳，一上飞机就开始歇斯底里地哭啊，嚎啊。总共一个小时的飞机，儿子前后至少哭了20 分钟。更让人无奈的是，儿子伤心的哭着，却拒绝妈妈我抱他，甚至碰他一下。无能为力又伤心至极的我开始一遍遍反问自己，“真的值得让孩子们受这么多苦，回来吗？”丫丫呢，坐下不到5秒钟，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当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疲劳过度的丫丫愣是不能从睡梦中醒来，昏昏沉沉拖着自己的拉箱下飞机时，不慎将手中的毛毛玩具掉在地上。抱着终于停止大哭的儿子，背着另外的行李，看真身后压过来的人群，只好督促丫丫自己赶紧将玩具捡起，免得被人压着。丫丫顺从地相继舱外走，却不知为什么开始哇哇大哭。终于走到了安全的地方，孩子满脸时累的告诉我，“妈妈啊，我的熊猫嘴里的竹子掉了，没有捡到。。。。”我用尽自己最后一点点微笑和热情，告诉女儿：“没关系，妈妈回去用绿色的布给你做个竹子，或者下星期爸爸回来时让他再给你买一个，好吗？”懂事的丫丫没有多说一句话，尽管两眼还挂着泪珠，却很近地点点头，“好吧，妈妈。”

后来的经历似乎就简单了很多。顺利地哄着孩子，拿到行李，见到了来接机的家人，一身的疲惫，一肚子的委屈，顿时化为乌有。孩子们居然也一下子情绪高涨，静静地在车上坐着听着我和妹妹大聊特聊。不知什么时候，我居然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两个孩子也靠在我的身边静静的睡着。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终于， 到---家----了！